得了一种病。
医生说那是懒癌末期。

【三日鹤】失忆症05(完)

硬着头皮写完了,\三日鹤再战一万年/

只是他没想到,隔天早晨,自己下楼取报纸的时,会看见那个带着圆眼镜的青年,一脸喜悦地向他招手。

「宗近先生!好久不见了!」青年笑着说,肩上挂着的单眼相机因为太阳的照耀熠熠生辉。

三日月不太可能忘记偷窥狂的样子,好歹自己也亲自和他对话过。眼前的青年熟稔的态度让他感到不自然,他们昨天才正式见过面吧?

「我们见过吗?」三日月泰然自若地拿报纸,实际上正物色着路边哪块石头能自保。

「讨厌,不就是昨天吗?」青年不着痕迹地退到三日月能攻击的范围以外,还把双手举起来:「你的眼神好恐怖,我可没有恶意喔。」

三日月确定青年的站位无法冲进自宅,突然用力把报纸往青年身上扔,只见青年准确地接住,然后打开报纸读了起来。

「你打算装傻吗?有什么事?」幸好卧室的窗户和门帘都拉上了,鹤丸才没有暴露在这个人面前,正当三日月这么想时,青年说:「鹤丸同学还在上面睡吧。真好阿,我也想自然醒,可惜助理教授的工作太忙了。」

那一瞬间出现的杀意让本来在他俩旁边蹓跶的野猫急忙跑走,三日月绷着一张比平常冷淡数千倍的脸,考虑拿门边的盆栽赶走人。

「这出闹剧比我想像中的愉快呢,跟我谈谈?」摆明了就是不给三日月向鹤丸说明自己没失忆的机会,青年眼里的恶意多得像满出浴缸的水一样不停涌出,又一点不漏地收回:「你家附近的早餐店不错吧?介绍一下嘛。」

其实跟一个完全不熟的陌生人吃早餐还挺傻的。三日月想,只可惜现在已经落座在早餐店里了,傻的人也不是只有他,在一盘松饼面前才摆出正经样的青年,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讨打的人。

「你认得他吗?」他掏出一张照片,上面的人明显是那个曾经被逮捕的偷窥狂。

「嗯。」

「真抱歉阿,我们兄弟给你们添麻烦了。」

「用那种表情?」咧着嘴笑的人怎么可能有悔意。

「害资优生鹤丸哭了,我想得到的东西也没拿到手。」青年用叉子用力插进松饼里。

「你想要什么?」三日月拿起咖啡饮了一口。

「鹤丸。」

一阵沉默。

「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想要。」青年塞了满嘴的松饼,支支吾吾地问。

三日月挑眉。

「我说嘛,无趣。」

青年是鹤丸大学心理学系的助理教授,主张心理学是最难渗透的医科。他私底下接的是黑道的恐吓活,不过他喜欢研究人的反应,特别是在坠入深渊后,所以他一直都很享受人心理最脆弱的那刻,套他的话来说,美极了。

鹤丸在学校是人尽皆知的资优生,个性摆在那里,受欢迎的那种。这类的素材对青年来说不算多,但是鹤丸并非黑道追讨的对象,自己也不想彻底毁了学校的希望,于是他设下的圈套很简单,是催眠术。

他碰巧听说弟弟正疯狂迷恋着某个医生,三日月和鹤丸的关系一下子就被查出来了。青年若有似无地透露三日月公寓的地址,弟弟的反应简直不能再更好。

他一边疑惑三日月这么明显的目标到底是不是鹤丸真正的弱点,一边对整个棋盘最重要的棋子下达指令──答应和三日月见面。

那是青年给弟弟帮助自己的回礼,然后青年在他们见面的包厢设下暗示。这种催眠法他其实没有试过,只听说效果出乎意料的好,破解方法暂时找不到。如果这能让他看见崩溃的鹤丸,这个方法大概就是当今最好的了。

「你这种人意外地很容易催眠呢,我暗示的强度可没有办法维持那么久,你却失忆到现在,太惊人了。」青年似褒非褒的话也没有让三日月有多大的反应,从青年开始解释的时候他就不发一语到现在,让人看不懂他的情绪起伏。

「没反应?那我接着说了。」

三日月在催眠下把针对鹤丸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,青年得知这个方法居然有用后,对警局当时参与过弟弟事件的人全部催眠,强度比对三日月的催眠强了好几倍,再透过黑道势力里的警察,偷窥狂弟弟被释放了。

那阵子青年三不五时从鹤丸的身边晃过,等了很久才拍到一张看起来脆弱的不堪一击的鹤丸,头倚着窗户无声落泪,青年猜鹤丸最大限度的崩溃大概是这种程度,然后收手,没有再干涉过三日月与鹤丸的生活。

「要不是昨天晚上我弟弟又跑去你们家,我都不知道你的情况。我以为那之后不久你就恢复记忆了。对了,放心吧。我弟那小子偷拍用的相机昨天已经被我砸烂了。」青年灌下最后一口奶昔。

下一秒肚子挨了一拳,青年闷哼,第二下、第三下接连而来,在第四下到来之前,他握住三日月的拳头:「三下,差不多了。这是我对你们的赔礼。你也知道打我没有用,因为我刚刚说了找不到解除的方法。」

「我会相信你吗?」

「你相信了。你又不是对心理科不熟,你也比任何人了解自己。」青年松开钳制三日月的手,道:「我弟弟知道的三日月医生不会把人打死、鹤丸知道的三日月不会因为一点不确定就果断行事,我不知道你,但是这样就够了。」

「有一点你错了。」三日月起身,用力朝青年俊俏的脸挥过去:「四下,差不多了。」

然后不顾其他客人的惊呼与青年的哀号,拿起夹克离开早餐店。

「他没跟我要鹤丸哭的照片......欸?」青年看见自己的IPhone泡在三日月尚未饮毕的咖啡里,心里想着的却是那张照片自己有没有存进云端。

回家的路上,三日月停止口袋里的录音笔继续录音。从始作俑者口中听见自己没救的杀伤力很大,刚刚挥下的每一拳都是没有控制力道的,而青年猜得很对,即使自己的个性转了一百八十度,他还是不会对青年怎么样,因为没用。

他自嘲的笑了笑,自己居然会真的相信催眠,鹤丸听见这种理由到底会怎么想,努力了半年就为了这个理由放弃吗?

三日月没有问催眠的暗示是什么,因为这种东西必须靠自己解决,其实内心强大的人更有空隙,他记得同窗这么说过。晨报落在家门口,他随手捡起,什么心理准备也没做就进门了。

「喔、早安。」鹤丸正拿着咖啡喝,桌上摆着教科书和刚烤好的吐司,他瞄见三日月手里的报纸,招招手让三日月拿过去。

「没有问题要问我吗?」三日月拿起鹤丸边上的咖啡喝了起来,很甜。

「你的表情不像忘记了,还需要问什么?」鹤丸读着晨报,本来想再喝一口咖啡,发现原本的位置空无一物,抢过三日月手上的杯子嘟嚷:「想喝就自己倒。」

「太甜了。」

「因为猜到你会喝。说吧,怎么了?」

「我见到你们心理系的助理教授了。他说那个偷窥狂是他的弟弟。」

「他不是不是我们学校的了,昨天申请转调成功。基因这种东西真不靠谱。」

三日月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,一小时前的对话完整地传进鹤丸耳里。

途中传来的闷哼让鹤丸挑眉,播放一完毕后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:「你打了几下?」

「四下。」

「有点少阿,你不是从来都不让自己吃亏吗?」鹤丸还在替他抱不平。

「他的手机坏了,你被他偷拍的照片也没了。」三日月慢条斯理地辩解。

「做得好。然后呢?你以为我会哭吗?」鹤丸边咬下吐司边说,整个空间都是喀喀喀的声音。

「你会打我。」

「打你太便宜了,这么蠢的事都能让我遇上,而且有问题的还是你。」他的咖啡见底,于是又拿了三日月的来喝。

「鹤丸。」

「干嘛?」

「我们在一起。」

「我们看起来像分开吗?」

「一直在一起。」

「凭什么?」

「你喜欢我。」

「我不喜欢你了。」

「我们一直在一起,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才能补偿你。」

「浑蛋,你如果没恢复呢?」

「起码我们还在一起。」

「对我又没好处。」

三日月就像鹤丸肚子里的蛔虫一样,他猜到鹤丸在听录音的时候就已经坚定要离开的决心了,或许不是马上,但也是不久之后。

鹤丸一开始就决定大学毕业以后要搬出去,这是对人生的规划,就算三日月没有失亿也一样。他从来都不觉得三日月会限制住自己,因为没有想过,所以当真的发生的时候,他才会被自己前所未有的动摇吓到。

「你从来都不会照着我的剧本走。」鹤丸苦笑,他还发现三日月把对戒戴上了。

「因为那样不够惊奇。」他知道自己提的方法有多残酷。

「我还是会搬走。」

「嗯,一起。」

几个月后鹤丸毕业了,用以前存下来的钱在乡下开了一间法律咨询所,三日月也辞掉医院的工作、退掉公寓的房租,在同一个地方开了一间小诊所。

咨询所的三楼就是鹤丸住的地方,三日月靠着定时缴交房租住在里面,他们现在分房睡,只不过通常三日月的房间是空的,而鹤丸的房里有两个人。

今天也如以往一般,三日月穿着睡裤起床煮咖啡,跟着出来的是穿着睡衣的鹤丸。

「啧,你怎么又穿着我的裤子。」他们身上的睡衣合起来才是一套的。

「又?」

「没事没事。」

三日月还是没有恢复记忆,千百种解除催眠的方法都试过了,一概无用。

鹤丸也习惯一大早就说一堆话,只不过比较麻烦的是怎么解释三日月跑到乡下这件事。

三日月耸耸肩不以为然,准备走向洗手台拿杯子装咖啡,途中鹤丸伸脚绊了一下,整个人往他身上倒,唇还贴在一起,怎么看都是故意的。

「医生,你的智商一直在退化。」被反整的鹤丸掐了三日月的腰。

三日月没有说话,眼神似乎比以往都还亮。

「三日月?」鹤丸捏起三日月的脸。

「鹤。」

「嗯?」他还在等那声「丸」。

「谢谢。」三日月拥紧鹤丸,好一阵子才忍住流泪的冲动。

「???」被抱紧的鹤丸一脸莫名奇妙,似乎还没想到等一下的自己会哭。


- After story -

「做为幕后黑手,我就来这里解说当做对他们的补偿吧!」


「所以我说三日月先生很好得手嘛,鹤丸同学也是,坏人说的话居然就这样轻易相信了。」


「那时候我觉得既然都看过鹤丸同学失态了,那三日月先生失态的样子也想看看之类的。」


「谁知道就这样揍过来了,好暴力的人!」


「而且居然没有问过我暗示是什么,我可是打算如实告诉他的!」


「嗯?你们想知道?要我说也不是不行啦。」


和白雪公主一样,接受九百九十九个只带着纯粹爱意的吻。


「所以我才说三日月先生失忆那么久太奇怪了嘛!他们真的是情侣吗?」


「阿,下一个委托人的约定时间快到了。」


「那就这样,ByeBye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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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piemul832kt春夏如故。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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